
入档理由
改革,必然有阵痛。重庆国企改革的第一次巨大阵痛来自重庆针织总厂:1992年11月3日,重庆针织总厂宣布破产,成为当时全国最大国企破产案,震动一时。16年过去了,虽然其间企业破产的规模不断刷新,但许多人仍不能忘却我市国企第一次破产的阵痛,它是内心的一种疼痛,更有疼痛后的沉思。
原重针总厂职工对当年还有怎样的记忆?日前,记者走进陈家坪,采访了王雪梅等原重针总厂职工。自1992年起,王就失业了——一家有3000名职工的大企业,怎么说破就破了?它给我们留下了怎样的经验和教训?
我市国企改革第一次阵痛来自重庆针织总厂
这是当年全国最大国企破产案。原因:依法治厂不力,厂内盗窃成风,货款收不回来
1992年11月3日,首家国企重庆针织总厂宣告破产。
破产瞬间
1992年11月3日,重庆针织总厂被法院正式宣告破产:这家工厂当时有3000名职工、4000多万元固定资产,负债8000多万元,每天面临50多家“债主”催讨。法院最后判决破产,将所有资产清算后,给50多家“债主”平均偿还一点,其余的一笔勾销,工厂从此解散。
在重庆原副市长秦昌典的一篇文章中,将重针总厂称为我国西南最大的国有针织企业,说该企业“有过辉煌的岁月”——这么一家企业,在改革开放初期被宣告死亡,很多人都难以接受。
破产前,原重庆市委书记箫秧到该厂给职工做思想工作:你们的工厂,欠了人家8000多万,你们自己的全部资产才4000多万,你说怎么办?要这样下去,每年的利息就要七八百万,这样的日子还过不过?吃不吃饭?如果就这么混下去,行不通。
箫秧说:“所谓破产,就是用你这4000多万元,来偿还8000多万元,这就叫破产,借的钱不还了,就吹了,至少吹百分之几十……破产后,只要我箫秧有饭吃,重针总厂的职工也都会有饭吃。”
市委书记的表态坚定了大家的信心,一切水到渠成。1992年11月3日,市第一中院正式裁决,在法院最大的审判厅举行,法庭里坐满了旁听的职工和市民。法院宣传科干事罗固理负责摄影,记录了整个过程。16年过去了,罗固理依然保存着当时拍摄的老照片,也记得当时的场景:厂长罗素明坐在法庭里边,当年他才30多岁,表情一直很沉重。当法官高声宣读“重针总厂自裁决之日破产”时,罗素明伸出左手,紧紧捂着嘴部,眼睛微闭,身体前倾,表情痛苦。一些旁听的老职工悲痛万分,失声痛哭——端了多年的铁饭碗一下子碎了,今后的日子怎么办?
破产原因
破产前,重针总厂说起来是国有企业,实际上更像一个家族企业。
重针总厂的大部分职工,居住在陈家坪“小青砖”,直到现在。很多人都记得张明浩一家人,原工会干部潘庆新回忆:“张家一共有九兄弟,九兄弟本人,包括九兄弟的子女,30多个,都在厂里上班。”
老潘回忆:张明浩排行老五,有4个孩子,他的八弟在厂里搞缝纫机“保全”,维修缝纫机,八弟两个孩子当工人,九弟好像也有两个孩子。当时厂里效益好,工人子女通过照顾、顶替、接班等各种方式进入重针总厂,厂里的家属子女越来越多,搞得工厂就好像一个大家庭。甚至有人传言,有一家人,前前后后有100多个亲戚朋友在重针总厂上班。
《南方周末》有两位记者1991年到这家工厂采访,到一名工人家作客。发现工人家里到处陈列着袜子、内衣、衣服布料等产品,好像工厂陈列室一样,很吃惊。而这名工人大方地说:“别客气,这些东西你喜欢就自己拿,反正我也没花钱,都是从工厂拿的,工厂就是我的家嘛!”
当时厂子周边,有许多私人纺织作坊。有些工人上午在厂里上班,下午在作坊里上班。工厂研制出的新产品还没上市,却先从作坊里冒出来。现在该厂已经破产10多年了,老厂址周围依然还存在一些小型纺织企业。所以箫秧曾这样发问:“工厂周围有100多家个体户,哪个不发财?唯独我们工厂赔钱,这到底是什么问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