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收了工老符回家陪外孙玩耍

渴了就喝口老婆准备的凉茶

老符在街上蹬三轮车记者 周舸 摄
故事导读
在开县县城的大街小巷,一位只有一只手的人力三轮车(当地人叫黄包车)车夫佝偻的身影不时进入行人眼帘,他就是入行13年,靠苦力成为5口之家顶梁柱的符纯建。
现在,3个儿女都已成家立业,老符却不愿停歇,“现在,蹬车对我来说,已不仅是养家糊口的手段,更是一种感情的寄托。”
“一把手”很快乐
6月25日下午2时许,开县新城正在烈日中炙烤。
这时,一辆黄包车徐徐驶来,一个头发花白、身着白底、红蓝杠T恤的矮个老人,目光正在搜寻前来“接头”的记者。他就是被当地人叫做“一把手”的人力三轮车夫老符。
见到记者,老符用毛巾擦拭头上的汗珠,显得有些局促不安。
老符的老家在开县紫水乡,3年前,儿女们陆续进城发展后,他将在家务农的妻子谢合春接到县城,“让她享享清福”。如今,54岁的老符与妻子租住在当地职教中心附近的农舍里。二女儿符美珍一家,与他们相距不足5米,“这样父女间有个照应,我有空也可以带两个小外孙。”说这话时,老符的脸上荡漾着满足的憨笑。
新县城建成后,老符从“家”到“工作”的新世纪商场,需要骑40分钟三轮车。为了接上早班的客人,老符每天早上5时30分准时起床,6时出门。
新县城面积较之老县城,业务明显不利,加上出租车增多,“我们的竞争力越来越显劣势。”
老符随身带着饭盒,中午就不用来回奔波误工,无论天晴下雨,他几乎每天都坚持到整座城市灯火阑珊才收工。
如今,每天二百多辆人力三轮车在大街上如一道风景的时代已过去,老符的竞争对手还剩三四十人。一天下来,他的收入在三十元左右。他承认,每天长达十多小时的奔波,以自己的身体状况来说的确辛苦,“但由于自身条件和年龄原因,现在还能在城市中有一份工作,还能通过自己的劳动养活老伴,这种成就感千金难买!”
右手残缺坚强面对
提起右手残缺的经历,老符坦言早没了当初的痛不欲生。尽管如此,1995年的7月,对老符来说,依然是一生中可怕的黑色记忆。
老符外出打工的原因很简单:当时家里修了新房,母亲左手摔伤后,和兄弟各分摊了2000多元外债。
首次出门是1993年,第一份工作是在广州当码头工。因业务不稳定,工作时间太长,1995年6月,老符“跳槽”到湖北一棉花加工厂当工人。“那里每天只工作8小时,一天工资20元。”
在新岗位只干了一个月,不幸降临。“当时我正上早班,用一米长的竹片往脱花机里送棉花,没想到竹片突然被机器吸住,我握竹片的右手因此被绞断……”老符告诉记者,在病床上,看到自己光秃秃的右手臂时,他一度想自己的人生再没有希望了。
呆在家里的20多天,遇到熟人,老符本能地将右手藏到身后。“你现在这样子,以后咋个过哟?”听到亲朋这样的关心时,老符心里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噬咬。“那阵,就连面对妻儿,也有羞于伸出右手的心态。”
然而,生活必须继续。
用老符的话说,一天,他突然“清醒”了。他不但开始帮妻子割菜喂猪,还尝试起靠一只手犁田、种地。
现年19岁的幺儿符美柱说,当年看见一些同学和邻居对父亲的残疾进行嘲讽时,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。“但父亲每回都笑着帮我擦眼泪,并鼓励说:‘这是意外,不丢人,只要我们努力,将来不比他们差’!”
选择乐观,老符决定再次走出深山。
选择自立婉拒援手
老符本姓吴,因三岁时生父死亡,母亲改嫁后,他改成符家继父的姓。
老符重新开始时,他同母异父的弟弟符纯明在收鸡蛋到乡场赶集贩卖。靠弟弟给的本钱,老符加入背鸡蛋贩卖的行列。“但这行找钱没定数,经常打白板不说,不小心还会打碎鸡蛋倒赔钱。”
一天,偶然看到县城街上川流不息的人力三轮车,打听的结果让老符怦然心动,“每天可收入三四十元。”想到3个正在读书的孩子和渴盼拿钱回家的妻子,老符忘了自己是残疾人,花260元买来一辆“老年车”(单人乘坐的三轮车)。操练了两个月,他转行当起“黄包车”师傅。
10多年过去,当初贩卖鸡蛋的弟弟符纯明不仅办起养鸡场,还拥有一辆中巴车。眼见年过半百的哥哥还在靠体力生活,2006年起,符纯明不断劝说哥哥,到自己的“地头”做点轻松的活儿,每次都被老符婉言拒绝。他的理由是:“不能因为是一家人,就安排个闲职,我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生存。”
大儿子符美佳是老符的养子,如今在吉林某城市的重庆火锅城当配菜师傅。已在开县买了住房的他在电话里告诉记者,远在异乡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父亲。“我们已有能力赡养他了,但他非要天天上街蹬三轮车。”
符美柱也希望父亲换个轻松的工作,他托朋友在一家物管公司找了个守门的差事,老符以“不合适”为由推托。他说:“做人应该自立,凭自己的真本事找钱,这样才踏实。”
练出左手驾车本领
当年,在开县老县城里,老符经营的人力三轮车没有获得审批。回忆起当初跑“黑车”的经历,老符颇不好意思。
老符入行的代价很大,“开业”不久,他就因刹车失灵,在一斜坡上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汽车。虽然车上的婆孙乘客只是被摔翻在地上,没受伤,但这一意外,却吓得老符卷起铺盖卷回了家。
不久,老符告诉自己要坚强,于是,他鼓起勇气回到“岗位”。通过刻苦训练,老符终于操练出左手驾车的本领,停车、转弯、冲刺,均与常人无异。
虽然他刻意掩藏自己的残手,但还是有乘客发现老符“一把手”的秘密。有的扭头就走,不肯再坐他的车;有的将信将疑,高度紧张地盯着他用一只手把自己送到目的地。但也常有乘客下车时会多付他几元车资。时间长了,县城里的乘客对他熟悉起来,坐他车的人越来越多。
长期在街头讨生活,老符遭遇过很多困难。2005年5月4日凌晨,两个年轻人拦住他,“我遇到了抢劫。”老符说,当时,两人用刀威胁他交出身上所有的钱,随后还脱光了他的衣裤,勒令他跪在地上,“他们朝我肩上划了几刀,还在我头上尿尿。”回忆起屈辱的往事,老符的笑脸开始颤抖,眼里闪烁着泪光。所幸的是,后来,这两个年轻人被捕入狱。虽受此惊吓,老符却没有选择改行。
主动参与爱心捐款
老符说,自己非常感谢邓小平,“因为他,我们才有了凭本事挣钱,勤劳致富的机会。”
老符很满足目前的生存状态,不但可以养活自己和老伴,每年还有结余给孙子们发压岁钱。刚刚过去的汶川大地震,他也主动参与了爱心捐款。虽然只有十元钱,老符却说,这是自己爱国的体现。
42岁的田志萍是开县汉丰街道办事处城管办副主任,主管全城的人力三轮车工作。她的另一个身份,是老符的老主顾。“在老城居住和工作的时候,中午回家,我一般都坐他的车。”田志萍说,除了车上加长的刹车扶手和老符那只残缺的右手外,乘客坐在他的车上,不会有与其他车不一样的感觉。
田志萍说:“以前坐他的车,是因为心怀同情,但知道他给地震灾区捐钱的事,我更钦佩他的人品。” (记者 董亿 许泉)